明白人，糊涂蛋，神棍与搅屎棍

萧伯纳曾言，“你有一个苹果，我有一个苹果，彼此交换一下，我们仍然是各有一个苹果；但你有一种思想，我有一种思想，彼此交换，我们就都有了两种思想，甚至更多”；

波普尔的理性态度，“我可能错，你可能对，通过努力，我们可以更接近真理”；

诺经济学奖罗伯特·奥曼在1976年发表了一篇论文《不一致的达成》中言及：如果是两个理性而真诚的真理追求者争论问题，争论的结果必然是二人达成一致。换句话说如果争论不欢而散，那么必然有一方是虚伪的；

哈耶克致命的自负，房龙宽容，释迦牟尼贡高我慢。

智识的精进缘于思考与交流。个人独立思考的重要性自不必说，没有独立思考，只会沦为他人的传声筒与附庸，但考虑到高度细化与专业化的社会分工，一个人所能涉猎的范围始终有限，故平和理性的交流亦是智识精进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。不过，大凡是人，免不了难以接受异见之俗，当接触到与己不同的观点时，总会条件反射式地说，“错！”。这种“你错我对，你得听我的”思维，理性之人应当尽量避免。不过，道理人人会说，可一旦争论上了，平日里的头头是道大多都会抛诸脑后，陷入到致命的自负之中。这种智识之外的心障，恰恰会成为阻碍智识精进的篱笆，故学问的增长实则需要两套装备：一套用来理解与消化知识，一套用来自我的修行，以求海纳百川，有容乃大。

余多爱与人讨论，每每遇到新的观点和思路，都如久旱逢甘霖，欣喜若狂。在大大小小的讨论与争执中，笔者大概可将常讨论的人分为四类，既用来把玩，也时刻提醒自己，万勿坠入到意气之争中去：

如题所述，这四类人大概可分别称之为，明白人，糊涂蛋，神棍与搅屎棍，当然，并不严格。

和明白人讨论问题无疑是一件欢呼雀跃，令人备感鼓舞的事情，也许彼此之间关注的范围不同，见解也不一致，但从始至终，相互之间都可以保持一种温和的态度，没有恶言相向，也没有混账逻辑。很多时候，明白人的观点并不一定正确，但这又何妨呢？只要人处于可讨论的状态，而非一味维护自身的观点，观点中出现谬误，甚或是无知，都是十分自然的事情——没有谁全知全能，无知并不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，关键要有自知之明，谦逊，愿意思考对方的逻辑。但明白别人难，明白自己，更是难上加难啊！

后三类人在糊涂方面别无二致，基本上都把自己摆在光明伟大正确的位置，拒绝从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，寻找分歧的根源，而是一定要在观点上压服对方。即管如此，三类人也有不同之处：

糊涂蛋是真糊涂，观点偏颇，逻辑混乱，往往陷入到为了力证一个谬误的合理性，不得不编更多谬误的境地，经常前后矛盾，表义不清；

神棍虽有逻辑，但要么将问题归责于无法证伪的虚无缥缈的形而上之物，比如信仰，要么玩文字游戏，空对空，从抽象的概念出发，证明另一个抽象的概念，予人云遮雾绕，不知所言之惑；

搅屎棍则不然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这些人往往聪明，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但就是不想真诚地交流，以玩弄对方的真诚，把问题搅屎，偷换一个又一个概念，让对方左支右绌，狼狈不堪为乐。这部分人智商的确高，但道德上未免失之下流。

如此来看，讨论之中，大家愿意做哪种人，又愿意和谁讨论呢？区区愚见以为，只有明白人和明白人的讨论，才会对智识，对双方都有裨益。然则这首先需要一种自律。对于那些希望在智识上有所精进的人来说，恐怕，应该预先假设自己会错，方才能加入到讨论之中。非惟此，而陷入到自我辩护，拆东墙补西墙状态？

糊涂蛋，神棍或搅屎棍，请君自我识别，对号入座吧。

（投稿于《书人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