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2011年底韩三篇以来，特别是年初至今漫长的“倒春韩”后，我一直很纳闷，是什么样的力量继续支撑着许多人，仍然不知疲倦地分享与传阅韩同学的那些平庸之作，并为之背书，摇旗呐喊。也许是因为人生阅历尚浅，鉴赏能力不够？但旋即便感觉不对，在这些为韩寒捧臭脚的人马中，不乏知名人士，阅历尚浅的解读显然难以服人。

有分析说是利益，南方系媒体和韩寒为利益共同体，所以才不惜人力物力为“天才作家”大辟版面，站台撑腰。凡有利于韩者，报道铺天盖地，而那些不利之处，却往往一字不提。最简单的对比是，同为犯规，“黄麟刺韩”的媒体反应迅速，一式样的宣传稿，唯恐天下人不知，而在韩寒虚设被告的事情上，却无只字片语。这明显违反了新闻平衡原则。若辩称没有私利，恐怕谁也不信。

原本以为，同行是仇人，自古文无第一，武无第二，彼此见着了，总会起精进心，相互切磋较量，谁也不服谁。后来发现，这话只说对了一半。环顾左右，针锋相对者有之，但见的更多却是相互吹捧，连串夸张的形容词，好不肉麻。这当然可能只是虚情假意，逢场作戏，当不得真。要知道，人际场里，几顶高帽子送人，受者舒坦，恭奉者则以最小的成本博得好感，何乐不为？只是在旁人看来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，但这自然不在当事人考虑范围内，该国父仍国父，要久仰还久仰。

呔！内帮捧臭脚的。

红顶商人在中国市场经济体系中极为普遍，在既有的政治经济格局下，商人们，即使是民营企业家，也愿意往脑门上戴顶红帽子，向政界靠拢。这既是出于做生意的方便，因行政权力介入微观经济运营很深，在某种程度上，也有自我保护的意图。中国首富梁稳根不久前的“转型从政”，被提名为中共中央候补委员的候选人，便是最近的一桩案例。

在经营企业的过程中，傍政府的好处更加显而易见。由于银行及土地国有，和政府打好关系，把地方上的大小领导及银行行长捆绑在自己身上，有助于企业从银行拿到信贷及土地等资源，甚至还有可能获得政治溢价，以低廉的成本融资。在中国，有门打趣的学问叫合影（或者题字）经济学，指的是企业家往往热衷于和领导合影，邀请领导题字，并以此作为企业经营过程中的通行证，甚至逢人炫耀自己的政商背景很深。

囚徒困境大家都很熟悉，在既定条件下，两名罪犯都会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但这基于原子化个体的假设。若我们修改条件，先验地赋予个体以道德，如假设甲很有义气，同时乙也清楚这点，故事的结局将有大概率演变为，甲独自扛罪，乙逍遥法外。是的，讲义气的人有罪，不讲义气则啥事没有，在这个场景中，好人，是拿来卖的。

这当然不是结束。教唆出卖或者不讲义气的确促狭。不过，在此似乎消解道德的命题中，我们更应看到，个体道德在系统运行中存在如下困境：不良的制度安排可能使好人被逆向淘汰，同理，若制度运行良好，即使个体道德不高，社会也可能繁荣昌盛，政治清明。个体道德和公共治理，很可能并没有直接的关系（当然，并不否认间接与偶然的影响）。